第三章 攜美而去

    李天凡回到客棧之中，心中煩悶，他明白兩日后汪超的登基大典必將云集叛軍軍中所有的精英，到時叛軍防備之嚴密也將是他現在所不能想象的，他即便能靠著叛軍的一時疏忽混進皇宮，但是救人之后他要想再從容脫身，那就真是萬難辦到了。只是越是如此困難，李天凡心中就越是戰(zhàn)意昂然，自從他出道以來，已經不知完成了多少在別人看來屬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今次自然也不能例外。李天凡按照“七星訣”的練氣秘法開始運轉真氣，整個人萬念化為一念，一念化為無念，瞬間便進入了空明狀態(tài)，苦戰(zhàn)在即，他必須保持最好的狀態(tài)，以應付兩天后的種種艱難險阻。

    待到李天凡收功完畢，已是晚飯時間，李天凡經過塞外的這一番磨煉無論是火候還是功力比之以前都有了長足的進步，尤其是和位列天下三大宗師的碧月悠的那一場較量更是讓他看到了當世武學的最高境界，李天凡越是修煉“七星訣”越是感到了這套武功的博大精深，自從武功大成以來，他便已經晉身為江湖第一流高手，在要有些許進步也極為困難，但是經過了最近的一番大戰(zhàn)，他隱隱感到自己居然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功力不可思議的再進一步，已經又到了行將突破的邊緣，若是能夠邁過眼前這道難關，便是與天下三大宗師對敵，他也可以夷然不懼。就在李天凡暗暗出神的時候，衛(wèi)之方來了。

    為了掩人耳目，衛(wèi)之方打扮成一個商號伙計的模樣，進到李天凡的房間，衛(wèi)之方對一臉關切的李天凡微笑道：“幸不辱命?！崩钐旆泊笙策^望道：“都有什么收獲？”衛(wèi)之方從懷中拿出一幅圖在李天凡面前展開道：“這是我大威皇城俯瞰全圖。汪超攻入汴京之后，朝廷的各衙署官員大部分都逃亡了，我們的一個線人乃是工部小吏，他乘著混亂之際保留了很多絕密的地圖資料。”李天凡點點頭道：“這真是非常不錯，登基慶典那天汪超方面的布防都弄清楚了嗎？”衛(wèi)之方搖頭道：“這是汪超叛軍的絕密情報，我們怎么可能知道？”李天凡的心不禁沉了下來，衛(wèi)之方說的當然不錯，但是若是不清楚叛軍方面的布置，救人行動實在難以成功。衛(wèi)之方忽然自信一笑道：“公子不必擔心，從地上無法進入皇宮的話，我們還可以從地底下呢。”李天凡愣了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地道？”要知舉凡王侯府第，必定留有用來給主人保命逃生用的地道，皇宮作為普天下最大的府第，歷朝歷代哪還少得了宮廷斗爭，所以皇族中人人人均是朝不保夕，地道自然是不可或缺。衛(wèi)之方點了點頭，指著地圖道：“汪超入京不過才半個多月的時間，皇宮中的大小宮殿都沒有弄熟，更不要說是皇族們用來逃生的地道了，從地道入宮乃是最安全的方法?！?br/>
    李天凡聞言搖頭道：“哪有這么簡單？千萬不要小看汪超，此人為了爭霸天下苦心準備了三十年，只是這份隱忍功夫便大不簡單。連我們都能想到利用皇城的地道潛入宮中，以汪超手下的人才濟濟，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兩天后的登基大典乃是汪超方面向整個天下宣示實力的盛典，叛軍是絕不容有失的。就算是不知道皇城地道的分布，他們只要派人一天十二個時辰日夜不停的用銅管監(jiān)聽皇城地底的動靜，一旦有人試圖從地道入宮，他們便可以立刻知道。”他乃是潛行匿蹤之道的大行家，自然明白該如何對付地道，衛(wèi)之方愣了愣，有些羞慚的道：“之方考慮不周，還請公子責罰?！崩钐旆矅@了口氣，安慰他道：“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查到如此多情報，之方你已經相當不簡單了。地道雖然不能作為我們潛入皇宮的手段，但是一旦我們真的救人成功，地道便是逃之夭夭的最好方式呢?！毙l(wèi)之方眼睛一亮，當下便從身上取出了一張圖紙，這正是皇城地道簡圖，上面將皇城地道的幾個重要的入口和出口都標記的清清楚楚，李天凡將這幅簡圖和那幅皇城鳥瞰全圖放在一起，認真的看了數遍，在腦中把整條錯綜復雜的地道都過了一遍，然后便把鳥瞰圖和圖紙都毀去，嘆了口氣道：“地道我已經記在心里了，這兩天你再也不要來找我，也不要再去接觸情報網中的任何線人，如今大典在即，汪超方面一定嚴查各大勢力的細作，你這兩天的行動恐怕已經惹起別人的懷疑了，所以入宮的事情我自己來想辦法吧?！毙l(wèi)之方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聽命下去了，李天凡闖蕩江湖多年，又是專職情報刺探，他的建議往往蘊含著無數血的教訓，乃是無可辯駁的真理。

    李天凡望著外間已是一片黑暗的天色，心中苦笑，如今在這汴京城中，自己當真是陷入了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除了手下的二十名錦衣好手，他再也沒有可以依靠的力量，但是他卻必須在兩天后汪超的登基盛典之上當著叛軍所有高手的面將司空心雨從敵人手上救走，便是他現在把這個消息直接告訴汪超，恐怕也只是會笑掉他的大牙罷了。他不是沒有想過在汪超登基盛典之前便從朱忠的府第中直接救人，但是問題在于，朱忠此人乃是汪超手下四大天王之一，在叛軍中身份極高，他的府第必定極大，要想弄清楚司空心雨究竟被關在哪里都極不容易，而最關鍵的一點卻是，要知那朱忠對司空心雨極為垂涎，在婚禮前必定投入十二分的精力來看管她，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要想成功救人那真是難比登天。若是到了登基盛典那天，由于汪超才是那天的主角，叛軍方面對司空心雨的看管必定會放松，自己若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皇宮，便有機會可以成功營救佳人，然后再從地道離去，這樣不僅能夠完成勇救佳人的壯舉，還可以當著普天下英雄的面狠狠的在汪超臉上打上一個耳光，大大的挫傷叛軍的氣焰，這在政治上作用極大。

    可是怎么潛入皇宮呢？李天凡不禁有些頭痛，現在他完全不清楚叛軍方面的布防情況，即使以他的武功，也絕不敢貿然硬闖。就在李天凡愁眉不展的時候，忽然一道白影從窗戶中撲了進來，然后一道勁風便往李天凡直掃而來，此人能近身到十步之內而不被李天凡察覺，功力當然是一等一的強橫，不過李天凡雖然大吃一驚，但是卻也夷然不懼，只見他快速的一閃身，便揮掌往那人迎去，兩人肉掌相貼，李天凡渾身震了一震，那人卻是一動不動，顯然是在方才的一招之中占了上風，李天凡飛快的將手掌收回，朝著那人微微一笑道：“洛水一別之后轉眼便已將近一載，沒想到義兄還是風采如昔，小弟心中當真高興?！眮淼镁尤皇抢钐旆驳牡谝粋€義兄，那神秘莫測的紅塵舫主人一代異人“戀紅塵”！戀紅塵仍是那么灑逸脫俗，渾身上下都是一股飄飄欲仙的氣質，手中一柄扇子更是村脫出了他的仙風道骨?！疤旆材阋荒陙砺暶o起，為兄也為你感到高興呢。”戀紅塵微微一笑，便徑自在李天凡的床邊坐了下來。李天凡恭敬的道：“不知義兄是怎么找到小弟的呢？”他已經十分注意隱藏自己的行藏，但是即使這樣最后還是被戀紅塵找到，這樣的突變實在讓他措手不及。

    戀紅塵微微一笑道：“天凡你不必驚訝，其實自從你進入山海關之后，你的行蹤便一直在為兄的注視之下，為兄雖然不喜紅塵之事，但是卻也是有幾分手段的。”“山海關？”李天凡不禁駭然，戀紅塵卻再不去提這方面的事情，他似乎是隨意的道：“為兄此次東來汴京，與天凡你相會只是偶遇，真正的原因卻是應邀前來參加那汪超的登基大典。”說罷他便一臉平靜的看著李天凡，李天凡聞言頓時眼中發(fā)亮，顫聲道：“不知兄長和那汪超……”戀紅塵哈哈笑道：“我們之間是兄弟之情，那汪超便是與我交情再深厚，又怎能和兄弟相提并論？天凡有什么要求盡管提來?！敝豢赐舫軌蜓埶麉⒓幼约旱牡腔蟮?，便可知道戀紅塵和汪超的交情絕對非淺，但是戀紅塵這個人果然性情古怪，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義弟，便敢開罪如今天下勢力最大的霸主。李天凡聞言心中一陣感動，但是他也明白當前形勢緊迫，于是便將自己的計劃和碰到的困難一股腦兒的告訴了戀紅塵，戀紅塵自始至終都是保持一副淡然的事情，聽完李天凡的話后便隨口笑道：“天凡你到時只需扮成為兄的隨從，要想進入皇宮那是輕而易舉，為兄會讓‘紅塵舫’停在汴京東城的碼頭上等候，等到你事成之后便可坐擁美人逍遙于這汴水之上了，呵呵?！薄傲x兄取笑了?！袄钐旆脖凰f的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戀紅塵卻是一臉向往的道：“天凡你兩日后在普天下的貴賓們面前，以皇帝登基典禮為大背景，忽然間橫空出世勇奪佳人，然后又在數十萬大軍的重重包圍之中笑擁美人飄然而去，那將是何等的傳奇與經典，便是千載之后恐怕都會流傳你這段事跡吧，愚兄真是佩服，佩服！”李天凡聞言不禁泛起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忽然他心中靈光一閃道：“不知道若曦她近況如何呢？”戀紅塵神情不變，淡淡苦笑道：“女生外向，一問起你的情況，這丫頭便支支吾吾，不盡不實，對我這個師傅都不肯說實話了，其他的還說來做什么？”這戀紅塵果然就是冷若曦的師傅，此人性情古怪，做事說話往往不合常理，難怪把冷若曦這個好端端的高車公主調教成了現在這么一副樣子，他李天凡和冷若曦一直走到山海關才分手，冷若曦又對他接下來的行程了若指掌，難怪戀紅塵能夠一直都掌握到他的行藏。戀紅塵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見他又滿臉興奮的說道：“到時候天凡你要想出手救人，必定要制造點混亂吧，愚兄這里正好有點小玩意，這次汪超這老小子請我赴會，我正好沒準備禮物，便用這個東西給他慶祝慶祝吧?！闭f罷他忽然從衣服中拿出了一塊大概有鵝軟石大小的黑色球體，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李天凡好奇的道：“這是什么？”戀紅塵仍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臉上淡淡微笑道：“這個小玩意叫做‘天雷彈’，乃是愚兄根據江南霹靂堂‘霹靂彈’改進所得，一顆的威力相當于十幾顆霹靂彈，這天雷彈煉制不易，愚兄總共也就造了十幾顆，這次全用在汪超的登基慶典上，真是便宜這個老小子了啊，呵呵。”李天凡眼睛瞪得的大大的，直盯著眼前這一臉理所當然的戀紅塵，心想和這個人交上朋友，恐怕才是汪超一生中最大的失誤吧。

    兩日后，整個汴京城都沉浸在了一片歡樂的氣氛之中，威風凜凜的大齊士兵們簇擁著一身皇袍，身型雄偉的汪超緩緩向位于汴京城東的原大威皇宮行去，這一行聲勢極為浩大，周圍的百姓見了，不禁紛紛跪倒在兩旁高呼道：“萬歲！”“萬歲！”汪超策騎來到了外皇城與內皇城交界的玄武門城樓，看著多達數十萬的百姓跪滿了全城，“萬歲”不絕于耳，心想這就是人心所向，天命所歸了，于是當下運起內勁高聲道：“我大齊舉兵，本為百姓，朕今日承天應命，即位為君，定當掃平寰宇，安靖海內！”“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眾百姓們紛紛狂熱的高呼起來。汪超心滿意足的率領著一眾手下向著祭天高壇行去，他將在那里向上天禱告，然后正式登基為君。

    當汪超來到了雄偉的祭天高壇之下時，大齊帝國所有的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一眾賓客都已經等候多時了，能夠在這種場合下被邀請為賓客的不是本身勢力極大，便是和汪超交情異常深厚。代表南海夜家的夜霜兒，代表寧王方面的寧王府總管張樂天，代表天正教方面，位列武林榜十大高手第七位的“落魄手”楊琦，這些人哪個不是當今中原響當當的人物？以上這些人和一身白衣的戀紅塵以及其他幾個武林宿老一起處在祭壇靠左側的位置，裝扮成戀紅塵隨從的李天凡則緊緊的跟在了戀紅塵身后，但是他一雙眼睛卻已情不自禁的盯向了位于他們斜對面那個一襲大紅喜服，但是臉上卻沒有半點歡喜神色的絕色佳人?；蛟S是因為婚禮的關系，司空心雨今天被裝扮的格外美麗，本來就是精致到極點的臉龐再配上她渾身上下的精美禮服，即使是以李天凡的定力，也感到一陣心跳，然而她的臉色卻冷得像寒冰一樣，她一雙本是充滿智慧的明眸之中此時卻充滿了憤怒和絕望，李天凡不禁看的心頭一顫，此時他看到了義兄戀紅塵動手的暗號！

    最佳的時機終于出現了，當汪超來到祭壇之下的那一刻，本來寸步不離司空心雨身側的那個刀疤壯漢不得不和其他三個一身戎裝的將領一起向汪超迎了過去，而其中的一個正是曾和他同行過一段的沈暢！不用別人介紹，李天凡便能猜到這四個人必定是汪超手下的四大天王，而那刀疤壯漢則肯定是那個垂涎司空心雨美貌的朱忠！此時司空心雨身邊的防衛(wèi)已經被減到了最低，再不動手，又更待何時？汪超含笑看著手下四大天王來到他身前迎接，看到朱忠一身喜服，他不禁打趣道：“能娶到憑欄山莊的大小姐，小忠你今天可最是稱心如意了啊。”朱忠嘿嘿一笑，正想說兩句謝恩的話，突然在不遠處的祭壇方向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猝不及防下，眾人都被這聲巨響震得一陣耳鳴，見識最為廣博的沈暢驚呼道：“是霹靂彈！”頓時在場眾人均是一陣巨大的驚恐，此時戀紅塵的聲音傳來：“不是霹靂彈，是比他強上數百倍的天雷彈，哈哈哈哈，天凡你還不動手？”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條灰色的身影已經乘著方才眾人被天雷彈所吸引的空隙潛到了祭壇右側的司空心雨的附近，此時聽到戀紅塵招呼，他立刻飛身上前，一把將穴道受制的司空心雨攬在懷里，凌空換氣便向遠方掠去，“哪里走？”“好賊子！”“奸賊！快放下我夫人！”汪超陣營的高手紛紛怒喝起來，附近的大齊士兵們也紛紛放箭攔劫李天凡，便是那賓客席上的高手也有幾人站起身來，想要加入戰(zhàn)團，但是戀紅塵又豈能給他們機會？只見戀紅塵身影如電，手中威力巨大的天雷彈飛快的扔了出去，眾人均知此物厲害，哪還敢硬擋？于是紛紛一邊怒叱著，一邊狼狽的躲閃開來。

    “碰！”“碰！”十數聲巨響相繼傳來，整個祭天高壇被炸的一塌糊涂，爆炸產生的濃煙彌滿著整個場地，讓一眾高手們人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待到爆炸聲終于歇止，只聽李天凡震耳的狂笑聲傳來：“在下李天凡奉我主之命，特來迎接心雨小姐回歸關中，打擾之處，還請汪大將軍和諸位見諒！”然后他和戀紅塵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遠處一座宮殿里?！斑€不快追？！”痛失佳人的朱忠一張刀疤臉頓時漲成豬肝色，當先便帶人往那處宮殿追去，只是在場的其他人都明白，只看李天凡今天的行動如此環(huán)環(huán)相扣滴水不漏，便知他定是事先已經做了極其周密的安排，若是會給這朱忠追上那才真是見鬼。

    汪超看著被炸的支離破碎的祭天高壇，反倒顯得極為冷靜，只見他長長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交友不慎”，然后便轉過頭來對仍是目瞪口呆站在一旁的一眾賓客道：“今日的登基大典押后數日進行，真是對不住諸位了?！边@些賓客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沒事”，但是只從他們的眼神中，汪超便知道這些人對他的信心已經被嚴重動搖，而身為南海夜家代表的夜霜兒此時正怔怔的看著李天凡消失的方向，芳心之中充滿了驚奇贊佩，“視敵國大營如同己方后院，談笑之間便能克敵制勝，此人當真是了不起！”